消费社会批判的维度


系统化地批判日常生活是由列菲伏尔开启的。在列菲伏尔看来,现代世界“一方面通过现代化 的宣传媒介和文化教育机构(教会、学校、各种文化设施)对工人阶级及整个市民社会进行潜移默 化,迫使他们接受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,从而达到思想上和政治上的‘异化’;另一方面通过一种 ‘现代性’,即宣传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和各种福利分散人们的注意力,窒息人们的创造性和革命性, 掩盖剥削阶级强加在被剥削阶级身上的强制性,使这种剥削和压迫披上一层理性的外衣。” 现代性通过文化工业等意识形态的手段掩盖了日常性。日常生活 在理性外衣掩盖下沦为日常性——被异化的生活。日常生活异化是“消费受控制的 官僚社会”的主导病症。 列菲伏尔认为,现代世界发生了一个巨大的替代:“替代了作为(个人的集体的)主体的劳动者 和工人的消费者,不再是消费的主体,而是消费的一个场所。谁在说话?是教导消费的人,广告者, 日常的组织者,搞摄影和情境一致、理想与现实符合的人。对谁说话?对消费者,对他的理想。当人 们谈到‘对我’时,那不是(指)对我,而是(指)对可能的消费者,理想……达到什么结果?巩 固一个仍然被定义为贫乏的、处在危险中的、成问题的社会,在那里,统治阶级……寻求加强他们在 竞争的资本主义下具有的一体化能力。”在“消费被控制的官僚社会”中,日常生 活已不再是具有潜在主体性的主体,而是完完全全沦为一个客体,一个被控制的消费场所。日常生活 风格不再,节日丧失,符号体系如同海德格尔所言的“技术座架”,把日常生活个体功能化、碎片化 为一个个丧失了独立性和判断力的“机器的附庸”。 总之,符号消费占据日常生活,日常生活蜕变为一个消费场所。正是在这种貌似不可能的领域, 列菲伏尔看到了革命的希望。在他看来,驱逐现代性的阴影,必须把日常生活纳入到哲学研究的范 围。他说:“努力把日常生活纳入到哲学的研究范畴,使它成为哲学思考的对象。用一种非平庸的看 法来看平庸。”日常生活虽然作为微观方面显得平庸无奇,但“上层建筑时时刻刻 都从日常生活和社会实践中产生着”,“关系的生产”(日常生活)是“生产关系” 的前提与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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